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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家庭韌性論壇系列報導二

從《父母的旅程》

看見情緒韌性的重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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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講人:親子天下創辦人 何琦瑜

 

當「自保」成為校園裡不說出口的壓力

台灣的教育現場,正在面對一場不容易被看見的壓力。

孩子在學業、自我認同、未來選擇與數位生活之間感到焦慮;家長擔心孩子跟不上時代,也擔心 3C、AI 與社群媒體對孩子帶來影響;老師則一邊承擔教學與輔導責任,一邊面對親師溝通、行政要求與被誤解、被投訴的壓力。

當「多做多錯、少做少錯」逐漸成為許多老師心中的自保方式,當親師之間開始築起防衛線,身處其中的孩子,又該如何在安全、穩定的關係中長大?

在任林教育基金會主辦的「家庭韌性論壇」專題二中,親子天下創辦人何琦瑜以「從《父母的旅程》看見情緒韌性的重要」為題,分享親子天下多年來對親師生現場的觀察,並透過最新調查數據,帶領大家看見:孩子的焦慮、家長的焦慮、老師的疲憊,並不是彼此獨立的問題,而是同一個支持系統正在發出提醒。

在 AI 與科技快速變動的時代,教育不能只停留在「補學科」,更需要走向「補自我」——幫助孩子理解自己、管理情緒、建立關係,也幫助父母與老師重新找到可以彼此支持的共同語言。

這正是 SEL(社會情緒學習,Social Emotional Learning)被看見的重要原因。

本文重點摘要

01|孩子、家長與老師的焦慮,是同一個支持系統正在發出提醒。

02|當「多做多錯」成為老師的自保,教育現場需要重新被接住。

   03|SEL 不是額外負擔,而是親師生建立心理安全感的共同語言。

 

當代孩子面臨的三個阻斷:學校壓力、3C阻隔與連結斷裂

何琦瑜創辦人從親子天下 2026 中小學生大調查出發,提醒我們看見當代孩子正在面對的幾個重要處境。

第一個阻斷,是學校壓力。

調查中,許多孩子表達出對上學的低落感受,也有不少孩子覺得壓力大或非常大。這些壓力來源不只是學業成績,也包含自我認同、未來方向與人際關係。

也就是說,孩子真正困住的,不只是「考不好」,而是不知道自己是誰、不知道未來要往哪裡去,也不知道在快速變動的世界裡,該如何安放自己。

尤其進入國中階段後,青春期發展、升學壓力、人際比較與自我探索交織在一起,孩子的情緒更容易被推到臨界點。當孩子說「我不知道我要去哪裡」、「我不知道未來可以做什麼」,那不只是迷惘,也可能是內在正在發出求救訊號。

第二個阻斷,是科技與 3C 帶來的隔離。

手機、社群媒體、短影音與 AI 工具,已經成為孩子日常生活的一部分。科技帶來便利,也帶來新的挑戰。孩子可以更快取得資訊,也更容易沉浸在螢幕與演算法之中;可以隨時與世界連線,卻未必真正感受到被理解。

何琦瑜在分享中提醒,當孩子遇到心事時,有些孩子可能不是先找父母、老師或朋友,而是轉向 AI 或網路世界尋求回應。這個現象值得大人停下來想一想:孩子真的比較想和科技說話嗎?還是因為在真實關係裡,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被聽見?

科技本身不是問題。真正需要被關注的是,孩子在現實生活中,是否仍然有可以放心說話的人;當他低落、害怕、挫折或混亂時,身邊是否有大人願意先聽他說完,而不是立刻糾正、否定或給答案。

第三個阻斷,是人際連結的斷裂。

在數位生活日益普及的今天,孩子看似不孤單,卻可能更難說出自己的需要。許多孩子習慣待在自己的空間裡,習慣把情緒留給自己,也習慣用沉默取代求助。

當孩子變得更宅、更焦慮、更不願意走出房門與人互動,家庭與學校就更需要重新打開對話的入口。

何琦瑜提醒,大人與孩子之間常存在一種認知落差:大人以為自己已經提供支持,但孩子未必感受到被理解;大人以為自己願意幫忙,但孩子未必敢開口。

孩子需要的,從來不只是被管理與要求,而是真實的理解與連結。

 

現場警訊:老師也正在承受壓力

當孩子在學校與家庭中面臨壓力、科技與連結斷裂時,本該成為支持者的老師,也正承受著自己的困難。

何琦瑜引述親子天下教師幸福感相關調查指出,教師幸福感自評僅 50 分,也有不少老師曾考慮離開教育現場。更值得留意的是,許多老師認同「多做多錯、少做少錯」這樣的說法。

「多做多錯、少做少錯」不是一句單純的抱怨,而是教育現場發出的壓力警訊。

老師面對的壓力,不只有教學進度與行政工作,還包含學生行為與情緒問題、家長投訴或申訴風險、親師溝通與各方期待。當老師長期處在被誤解、被檢視、被投訴的擔憂之中,很容易變得更小心、更防衛,也更不敢嘗試新的教學與陪伴方式。

於是,「防禦性教學」逐漸浮現。

有些老師不是真的不想多做,而是擔心多做多錯;不是不關心孩子,而是在高壓環境中逐漸失去安全感。當老師只求平安無事,教育現場最可惜的,不只是熱情被消耗,更是孩子失去了被創意與勇氣陪伴的可能。

如果老師也撐不住了,孩子的情緒支持就很難真正落地。

 

解開親師生的集體焦慮:用 SEL 為教育現場注入心理安全感

當前的親師生焦慮,並非誰不夠用心,而是支持系統長期缺乏情緒理解。孩子的情緒,可能成為老師的壓力;老師的壓力,可能影響教學與陪伴的能量;家長的焦慮,可能在親師溝通中被放大。親師之間若沒有共同語言,孩子就容易在不同期待中被拉扯。

當老師害怕被誤解,家長害怕孩子受委屈,孩子害怕自己不夠好,親師生三方都可能在焦慮中變得更防衛,也更孤單。

「情緒先於認知。」

何琦瑜指出:「情緒先於認知。」當孩子的情緒沒被接住,學習就難以發生;當大人的焦慮沒被同理,陪伴也無法持續。教育現場需要的不只是方法,更是親師生三方的心理安全感。

因此,在 AI 與數位大轉型的時代,未來教育的核心必須從「補學科」轉向「補自我」,引進 SEL(社會情緒學習)作為重新連結的共同語言。SEL 絕非額外的負擔,而是讓大人在孩子出現行為或學習困境時,不再只是急著修正、責怪,而是具備看見「孩子怎麼了」的洞察力,用理解取代防衛,讓教育現場回歸對「人」的安頓,重新築起不可或缺的心理安全感。

 

讓親師攜手,共創家校共育新未來

「成功不是打敗別人,而是成為更好的自己。」

面對大轉型時代的教育現場,教育的目標不只是讓孩子在競爭中勝出,更是幫助孩子理解自己、安頓自己,也能與他人合作。當親師生都處在焦慮裡,我們需要的不是更多責怪,而是重新建立連結。讓孩子知道,自己不是只能靠分數證明價值;讓老師知道,自己不是孤單承擔所有壓力;也讓家長知道,自己不需要在焦慮中單打獨鬥。

面對未來,親師雙方不應站在對立面,而應成為彼此的夥伴。任林教育基金會倡議的家庭韌性,結合親子天下推動的 SEL 社會情緒學習,正是期待讓家庭與學校重新擁有共同語言。

當親師願意用理解取代防衛,用情緒韌性彼此支持,孩子就能在更穩定的環境裡,學習成為更好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