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老先生與任林自傳書陪寫員王凌婷合照。
那是一個尋常的午後,任林教育基金會辦公室響起電話。
來電的是 106 歲任光宇老先生的女兒。她的語氣很平靜,告訴我們:「爸爸已於日前安詳過世了。」
停了一下,她接著說,今天特別打電話來,是想向任林說一聲謝謝。
在父親離世前不久,她接到手足通知,匆匆從國外趕回台灣。回到家時,106 歲的任老先生精神還很好,看到女兒回來,高興地拿出任林在今年五月幫他整理完成的文集,一頁一頁翻給她看。
那不是一本普通的書。裡面收攏的,是老人家多年來散落各處的文章、作品與人生記憶。原本一篇在這裡、一份印刷品在那裡,在陪寫員陪伴、資料整理與編輯過程中,終於成為一本他自己看過、認可,也真正喜歡的生命作品。
01|106 歲的任光宇老先生,在生命最後一程完成了自己的文集。
02|陪寫員陪他整理文章、確認資料,也尊重他真正想留下的內容。
03|這本書完成得剛剛好,讓家人在送別時多了一份安心與圓滿。
任光宇老先生與任林的緣分,早在三十多年前便開始。
退休後,他曾參與任林前身「懷仁全人發展中心」的讀書會,在那裡認識任兆璋修女,也開啟日後研讀生死學、演講與持續學習的人生。
走過百年歲月,他環遊世界、經歷時代變遷,百歲之後還接受過兩次重大手術。106 歲時,談起往事依然神采奕奕。
他一生筆耕不輟,留下許多文章與作品,只是資料年代久遠,又散落在不同地方。
當任林重新與他相遇時,他有一個清楚的願望:希望把這些文字好好整理起來。於是,陪寫員陪他翻找、確認資料,聽他說哪些文章重要、哪些內容希望留下;基金會再一步步進行整理、編輯與編排。
生命整理,常常也在和時間同行。
我們知道,面對 106 歲的長者,這不是一件可以慢慢等,有空再做的工作。
任老先生拿著放大鏡,一字一字認真仔細地校對文稿。
文集完成後,任老先生很滿意。
更珍貴的是,他不是在離世之後,由孩子們替他整理遺物、猜測父親希望留下什麼。而是在自己還能閱讀、還能表達的時候,親眼看見那些陪伴自己一生的文字,成為一本完整的書。女兒從國外趕回來時,還來得及看到父親拿著文集,開心地與她分享。
「兆年文選集」打樣完成,任老先生滿意地看著樣書。
在心願已了之後,任老先生彷彿也為自己的生命做好了準備。
他特別請兒子替自己拍了一張滿意的照片,又簡單交代了一些心願。當天晚上才開始感到不舒服,一週後,就在睡夢中安詳離世。
兒子女兒其實都知道,106 歲的爸爸終究會有離開的一天,也早有心理準備。但女兒特別想讓任林知道的是:想做的事完成了,而且完成得很好。
所以送別爸爸時,除了不捨,更多了一份「事情圓滿了」的安心。
那通電話沒有太多激動的話語,卻讓我們久久放不下。
因為對任林而言,這也提醒了我們自傳書陪伴真正重要的地方。我們不是等一個人離開之後,才替他整理一生。而是盡可能在他還能說、還能選、還能告訴我們「這是我想留下的」時,陪他一起完成。
任老先生在人生最後一程完成了自己的作品;而他的孩子,在送別父親時,也多了一份沒有留下遺憾的安定。
生命故事最好的整理時間,不是「以後有空」,而是彼此都還來得及的現在。
很慶幸,這一次,我們來得及。
在這本書完成之前,任林執行長林嘉慧與兩位永續專員曾在今年 3 月拜訪任光宇老先生。那一次,我們聽見一位走過百年歲月的人,如何談學習、談生命,也談他仍然想完成的心願。
那場相遇,像是故事正式寫下之前,先被溫柔點亮的一盞燈。